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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疫情下的盲人推拿店

          來源: 鈦媒體 韋柳坤 2022-08-14 14:28

          2022年6月起,一波疫情后,上海逐步復工,一些盲人推拿店的經營者也開始尋求社會各界的幫助。

          盲人推拿是盲人最常見的職業,在疫情沖擊下,上海的盲人推拿店面臨著怎么樣的困難?鈦媒體影像《在線》第125期,我們找到了幾個在上海經營盲人推拿店的盲人朋友,記錄下了他們的故事。

          “房租交不出,員工也跑得差不多了”

          李果,全盲,36歲,正骨調元堂店主

          2022年7月22日,上海閔行區,李果在推拿店門口。

          我這一生是非?部赖。我9歲母親去世,27歲父親去世,現在家里面只有我一個哥哥。

          我最早學爬電桿,爬了兩年,后來包工地,三個月賺了80萬。2002年,我16歲那年在工地上眼睛受傷了,17歲就徹底看不見了。為了看眼睛,賺的錢全花掉了,還欠了很多錢。

          我最開始接受不了這個事情,就在農村家里呆了四個月。當時就聽到一些老阿姨聊天,說我以前賺這么多錢,這么厲害,可惜下輩子沒用了。我聽到這個很快就振作了,然后就出去學盲人推拿。

          我是四川廣安人,所以我先去的是成都。在成都做了快十年,然后中間也去過深圳、北京,2011年最后來的上海。

          當時掙了一點錢,我就覺得我一定要有一家屬于自己的店,因為這樣我感覺能幫助其他人。一開始來上海的時候,我是在一個老板的店里做,做了三四年,老板就把店給我了。在上海,大的連鎖店都是健全人開的,我有了一家店之后就覺得,我們盲人也可以開連鎖,幫助更多人。

          2018年我開了第二家店,2020年疫情的時候關了。去年我以為疫情過去了,攢了點錢就又把第二家店開起來,今年1月1日開業,開業之后先是過年,然后沒想到就碰到了今年這么嚴峻的疫情。

          今年,我們兩家店是從3月10日一直封到6月1日,然后開了一個月,7月4日又封了,一直被封到現在(8月10日)。像我們兩個店,兩三個宿舍的房租,一個月就是八九萬塊錢的固定支出。我們租的都是私人的房子,房東也不可能給減免房租。

          從封控到現在五個多月,加上員工的生活費,我往里面砸了50多萬。我自己沒這么多錢,還在外面借了20萬,F在是房租交不出,店不能營業,員工也跑得差不多了。

          我最難過的就是我的員工。當時5月份,宿舍也在催交房租,如果不交的話就可能被趕出去,我這些員工都沒有住的地方,然后我就去借錢交的房租。平時我也對員工非常好,但關鍵時候他們也不會管我死活的。

          總共走了五個人。有兩個說回家一趟,但基本上都知道回去就不回來了,還有三個直接什么都沒說就走了。因為6月大家都復工了,只有我們不能營業,不能營業就賺不到錢,他們就跳去別的店了。

          不過說實話也能理解他們,因為他們也都有家人,肯定要去賺錢,只不過是我心里比較難過。

          我現在是沒車沒房,父母雙亡。我沒什么負擔,我就負擔我自己。以前的計劃就是好好經營,這兩個店經營好了之后娶個媳婦。那現在我一切計劃都成空了,還倒欠一筆大債。

          現在想其他辦法無非就是去借錢,只要不開業就是借錢,唯一的計劃就是恢復營業。如果不能營業,我估計也就撐到下個月(8月)要交房租的時候了。

          “等以后有錢,我還是會繼續開店”

          李平,半盲,28歲,宜康盲人推拿店主

          2022年7月23日,上海長寧區,李平在推拿店內。

          我家是安徽蕪湖的,我18歲盲校畢業之后就來了上海,到現在已經十年了。

          我媽生我的時候,我聽她說是因為吃了感冒藥之類的,造成了我有白內障,還有眼底震顫,所以我出生的時候,就什么都看不到了。當時在農村,90年代的時候條件不好,也沒去及時醫院看。如果小的時候去看,我眼睛至少能恢復到個 0.8 左右,就是高度近視。我是到了八歲的時候才去看的,醫生在我的眼睛里植入了一個晶體,才慢慢能看到一些。

          所以我的視力障礙是屬于先天的,就和那種后天看不到的不太一樣。他們其實心理素質不強的話,一般很難接受這個現實,但我就還好。反而是后來動了手術,從看不見到看得見一點,我還適應了一段時間。比如我看到前面有東西,但我是沒有知覺的,我走過去還是會碰上去。慢慢才調整過來。

          后來我上盲校,就屬于中專文憑;旧现岸际窃诿と税茨Φ甏蚬,2019年我就自己創業開了一個小店。

          今年2月份的時候,那個時候我就慢慢感覺疫情變嚴重了,因為那個時候人們明顯出來少了,我們的生意也不好做。但當時覺得可能十天半個月就好了,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疫情會持續這么長時間,所以也完全沒做準備。

          我們最早是3月17日開始封,封了5天解了,然后4月1日又開始封。當時官方通知4月15日解封,15日的時候通知到4月底,4月底通知到5月15日,最后到6月1日才復工。

          當時的要求是,你人在哪里,只要是一個房子,你就得就地隔離。我們宿舍其實就在隔壁小區,但也回不去了,我們店里一共八個人就住在店里。

          2022年7月23日,李果在市場買菜。

          封控期間,上海這邊菜也非常貴,我們盲人搶物資也很困難。我們雖然有語音軟件輔助,但是我們手速肯定沒有明眼人快。明眼人眼睛能看得到,點一下就可以了。但是我們一般點到一個地方是不會激活這個項目的,點一下語音告訴你點的是什么,只有點兩下才能激活它。所以我們只有不斷地盯著搶,基本上也搶不到。

          最困難的時候一天只有一頓飯,就是煮的白粥。封控了兩個半月,買菜加上水電,我至少花了 3 萬元;四敲炊噱X,也是吃得非常節儉,只能是有饅頭吃饅頭,有面包吃面包。我吃什么,員工就吃什么。

          做盲人按摩掙不了什么大錢,如果沒有疫情,不算我的工資,再去掉房租、人工,一個月只有一萬多純利潤,員工每個人平均都有五六千工資。

          疫情期間,我們封閉了有兩個半月,我是一分沒進帳,我們房東也是一分錢不免的。復工之后生意只恢復到之前的百分之三十,員工的工資就在兩三千左右,日子過得很苦。我作為老板,基本上就是剛剛保住房租,自己一點都不賺,還要往里砸錢。像我們房租一萬多塊錢一個月,一次交三個月。我算了下我,下次再交房租的話基本上就交不起了,只能關門回老家了。

          做盲人推拿十多年,我其實很喜歡這份工作。你想想看,一個人落枕頭轉不過來了,到我這里我大概花個十幾分鐘就能讓他轉過來;有的人腰肌勞損,進來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了,我按兩下他就能直起來了。

          假如這次真的關門了,等以后有錢了,我還是會繼續開店。

          “雖然眼睛看不見,但我們能養活自己”

          楊紅霞,全盲,38歲,指藝盲人推拿店主

          2022年7月27日,上海閔行區,楊紅霞在店內喂貓。

          我小的時候有一次拉肚子,當時農村的赤腳醫生開錯藥,就導致我眼睛看不見了。

          我老家是甘肅的,看不見了以后我就到蘭州學按摩,學會了就一直在外面做按摩。后來聽說上海賺錢比較多,提成高,我就瞞著父母,自己一個人跑到上海。

          在上海打工,最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掙八九千,我在上海打工十年攢了十多萬,去年年底,我就想自己開個店能賺多一點,結果剛開了個店就遇上了疫情。

          疫情我們關了三個月,錢都花光了,我還在網上貸了兩萬多,6月復工剛把欠員工的工資發了,7月9日又通知要我們關門,F在還欠著三個月的房租,不能營業,房租交不起,網貸也還不上。

          五月底的時候,因為疫情關門的時間太久了,就有一些盲人推拿店的老板站出來,組織大家一起去有關部門,看能不能給我們盲人一點補助。

          我們總共去了六次,前四次都沒讓我們進去。第四次去的時候,當時我們有50多個人,人比較多然后大家都看不見,我的腳就被門夾傷了,血流了一地,后來就上醫院了。去醫院檢查之后我是右腳腳趾骨折,左腳指甲被門擠掉了,軟組織受傷,就不能走路了,要坐輪椅。

          我受傷進醫院之后,其他盲人按摩店的老板知道了,還給我籌了五六千塊錢。我們之前都是各自在各自的店里,互相都不認識,也是這次疫情剛剛才認識的。他們知道我困難,愿意給我籌款,我就覺得我們盲人朋友真的都特別善良、熱心。

          我受傷之后,7月我們再去的時候,那時候他們才愿意接待。

          2022年7月27日,上海幾位盲人按摩店經營者在街頭。

          我知道疫情中很多行業都受到打擊,大家都有壓力,但是我們盲人的壓力是更大的。因為如果他們明眼人一個行業做不下去,可以換另一個行業。我們盲人就是只能被行業選擇的,只能做按摩這個行業。

          說實話,我們殘疾人都是很要強的,雖然眼睛看不見,但是我們能賺錢養活自己。我們學了手藝出來創業,也給國家減輕了很多負擔。但是因為這一次特別困難,實在沒辦法了,我們才出來求助的。

          但是求助的過程中,我們真的感到很寒心。我記得有一個工作人員就對我們說:“你們在上海呆不下去,可以回老家嗎?”他怎么可以這么說?我們盲人賺一點錢容易嗎?我們賺點錢全都投到店里面了,讓我們把投資的錢扔了,我們回老家怎么過?

          我在老家還有三個兒子,我老公是一個明眼人,但跟我兩個人過不下去了,他也沒掙過錢,三個兒子一直都是我在管。疫情到現在我三年都沒回過家,就是為了多掙點錢給他們。

         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他們三個都能考上大學,只要他們能考上,我就是再難也要供他們上。但現在日子過得這么難,不能營業,還欠著這么多錢,我對我的未來也很迷茫,只能過一天算一天。

          “還是很喜歡這個城市”

          王天俊,半盲,34歲,華佗齋盲人推拿店主

          2022年7月21日,上海長寧區,王天俊在推拿店內。

          我21歲那年檢查出“視網膜色素變性”。

          醫生說這種病主要是遺傳,但我家里根本沒有這種病例。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基因突變,因為我當時的工作環境又是高溫又是強光,工廠生產聚丙乙烯那種塑料,可能通過高溫,多多少少會有一些東西揮發出來,可能對一般人來說沒太大危害,對本來視力有點問題的人就會有影響。

          我本來是近視,在那個工廠工作了差不多三年,三年來基本上是白班夜班來回倒,熬夜對眼睛傷害也很大。我覺得可能就是在那里工作,加速了這個病癥的發作。

          這個病沒有太好的治療方法,就是視力慢慢下降,可能最后就是完全失明。醫生也說,這個病越年輕的時候發作越不好,因為等到你失明的時候可能年齡還很小。如果50多歲發作,那個時候可能也不用工作了,還有子女可以照顧你,影響就不會這么大。

          檢查出這個問題的時候,我當場在醫院就流眼淚了。沒有辦法,生活還是得繼續,我就想如果過幾年醫療技術再發達一點我還有得治,但是我自己也要有經濟條件才行,所以我就去了廣州學盲人按摩。

          在廣州開始接觸到更多盲人,我的心態也慢慢調整過來,因為我發現很多人是完全看不到的,比我的情況還要差,我當時至少手機放大還能看到字,也能騎電動車,生活沒有受到太大影響。

          眼睛看不見的第二年,2010年,我就來了上海。2014年是我第一次創業開推拿店,但當時由于準備不足,店很快就倒閉了。創業失敗之后,我又找了一家好的店打工,同時跟著兩個老板學技術。

          2020年我覺得學得差不多了,也攢了點錢,就開始二次創業。

          2021年7月,我把新店開在一棟寫字樓里。這個店租的比我之前計劃的大,有136平米,三個房間放了七張按摩床,還有一個房間用作宿舍,加上客廳、廚房和衛生間。當時能選擇的空房不多, 咬一咬牙就租下來了,我當時想著多這幾千塊錢,多招幾個人,努力一點也不成問題。

          開業半年之后,慢慢積累了一些口碑和老客人之后,生意也的確是越來越好了。最開始只有我和我女朋友兩個按摩師,今年年初的時候我又招了兩個員工。

          本來以為終于熬出頭了,沒想到遇到了疫情。創業前半年,品牌還沒打出去,沒賺到什么錢,封控兩個月,直接就把我之前投資后剩下的錢全投進去了。

          現在雖然復工了,但生意也是大不如從前,以前我一天至少能做八九個客人,現在一天就兩三個。我的房租是兩個月一交,房東看我困難,同意讓我一月一交。但我估算了一下,這個月到今天21日(7月21日)才做了一萬多一點營業額,可能這個月房租都有點困難。

          2022年7月21日,王天俊用手機讀屏軟件閱讀新聞。

          我們中午基本上就是吃粥,面條或者速凍餛飩,晚上點一個菜,然后自己煮米飯。之前我老婆抱怨,我連五塊錢的冰棍都不愿意買給她,也是經濟上確實困難。

          我老婆是廣東人,她家里本來就不同意她來上海,因為離家太遠了。封控剛開始的時候,我們快沒有吃的了,就到處打電話要物資,經常是我們說是外地人之后,對方就掛電話了。經歷了這些之后,我老婆就更想回廣東了。但是我覺得,對于我們這樣視力有障礙的人來說,還是在上海生活更方便。

          比如在我們老家的一些小城市,沒有地鐵,只能坐公交車,但是我又看不清車牌。我經歷過很多次等車,每次都等了很久很久。也許已經有很多輛我想坐的公交車過去了,但我始終看不清,我就心里面特別難過。在上海無論去哪里,我自己最起碼都可以坐地鐵去。

          除了生活便利以外,我一直覺得,如果一個人敢于拼搏,還有一定能力,就一定能在上海有自己的立足之地。像我們這次聯名求助的78家盲人按摩店的經營者,我們雖然是盲人,是弱勢群體,但在疫情之前,我們完全能養活自己,沒有給社會增加負擔,同時還在幫助解決一部分殘疾人的就業問題。不管說做了多大貢獻,至少我們是在創造價值。

          所以我覺得,在疫情這種困難大到我們自己沒辦法克服的情況下,相關部門是不是也能給我們一些特殊的待遇、特殊的政策,幫我們一把?

          后記:

          7月中旬,上海殘聯曾針對“盲人推拿店求救無門,面臨倒閉的傳聞”予以回應,上海市殘聯表示,將最大限度為盲人推拿群體紓困解難,上;謴驼Ia生活秩序之后,上海市各級殘聯組織在符合屬地疫情防控要求的前提下,幫助盲人按摩機構盡快復工復產。根據《上海市加快經濟恢復和重振行動方案》,各級殘聯組織對租用國有房屋的幫助落實減免2022年6個月房屋租金的優惠政策;對租用非國有房屋的,主動協助盲人按摩機構與房屋出租人協商減免租金。

          截至8月10日,李果和楊紅霞所經營的的盲人推拿店仍然在等待復工開業。

          本文為聯商網經鈦媒體授權轉載,版權歸鈦媒體所有,不代表聯商網立場,如若轉載請聯系原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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